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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前,第一次来到西递。那是一个夏天的正后,天气很热,老屋跟前的流淌过的河水都显得热气腾腾。弄堂巷宇之间穿梭的人极少,大家都怕了这个酷暑的天气。就连临河做买卖的铺子都没了生气,火辣辣的太阳从门槛处晒到屋子里头。只见着开门做生意,但不见老板或是老板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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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,我撑着一把油纸伞。在宏村买的。挺贵的,比我在西塘买的两把伞还要多出50块钱。在陋弄深巷里穿来穿去的时候,虽然引起旁人的注意,但这并不是一幅诗意的画面。跟下雨无关,戴望舒的《雨巷》此时要离得很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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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所以还能这么清楚的记着这把伞,正是因为穿过一条巷子走到沿河的街道上,被一块损了拐角的青石板给绊倒了。但这并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。辣辣的太阳底下,一滴火红的血落在这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上的时候,瞬间就干了,然后像一块记忆似的就烙在了这里。这是一个美好记忆的开篇,虽然它不是在一个浪漫的雨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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楷书写得太慢,草书难以辨认,突然闯出的行书恰好圆和了两者的不足,而行走于中间。宏村太美,西塘宛若初梦,而不经意间遇到的西递恰好是弥补了我内心中一直所缺失的东西。它既不像楷书那么正端,一副老古董的样子。又不似草书如此潦草,走得行云流水。说得通俗点,就如眼下的这块青石板。没有惊艳的美,也不是青涩的外表,它厚实的坚硬背后像是藏着一本书,充满涵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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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这一滴血,令我对它惊鸿一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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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在没想到,西递对我的吸引竟是从一块青石板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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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的太阳开始慢慢滑落,但依旧是火辣辣得没完没了。它仍是沉浸在自己过火的热情里。沿河的石板路被光照得发亮,这与下雨时候的亮光是不一样的。兴许后者透着些许温柔和哀愁,但太阳底下这发亮的石板路倒是有一股挺拔的英气。那时,我就是这样被吸引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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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因为一首《雨巷》,早在骨子就认定了青石板就该是下雨的模样。一丝哀愁,一点无奈,一些望而却步的情怀,那时,我应算还年少罢。只觉得一切美,该有些悲剧的调子才算是成功的。从未料想,酷热的盛夏里,在一个没有风的正午,一块凸出的青石板竟让我如此着迷。它不乏沧旧,而且古老,我甚至是将它跟村头的牌坊媲美。即便它是如此渺小,经不起过客的注意,即便它成为摄影师镜头里的经典画面,可惜主角并不是它。它依旧是默默无闻,成为少女姗姗步履下的一片绿叶。然而,这并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。恰好它的人生与诗连接,成为一幅徽州,或江南的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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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,我对西递的印象开始了进一步的深入。

它不能跟宏村比较,显然是不公平。就像是书和画,男人和女人。但各自的魅力又呈现出不同的魅力。两者都是致命的,我无法舍谁取谁。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私点儿,贪婪点儿,同时揽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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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递,首先从名字上让我恍惚了一下,想得到了西塘。但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记忆的穿插和影子的替代,它们是不同而且区分的。若怪,这只能怪我是一个多情的人,好在从未偏袒。否则这份痴情又怎能在一个水平上端着?直到有一天,这往常的平衡险些被打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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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2月9号,刚刚早春,但冬雪未消,天地之间没有一处是有春天的痕迹。我于牌坊前,突然一场小雪,这使我脑袋一片空白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确实,我被震惊到了。这是一个意外的奇迹。我从未在下雪的时候来过一个古村或是小镇。然而,这曾经我对西塘的冬雪是如此朝思暮想,偏偏为等一场雨还是折腾了好些日子。然而,我从未多想我竟会在西递碰上一场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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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十分意外的。像梦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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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不大,飘飘摇摇的姿势正好。寂静的早晨,还没有人来人往的喧嚣和纷扰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我认识了之西同学。当时,我还是短发。如今,它披露至肩。时间过得好快,但有些仓促。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雪天,转眼已经是第二个盛夏。谈不上遗憾,有些风景还是可以重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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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牌坊边上的明经湖在夏天的时候,将整个西递倒映在湖面上的荷花丛里,这有种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的羞容。曾有多次,我是觉得看错了眼。然而,有时候它确实是害羞的。兴许,这才是它内心底被藏得严实的温柔。但如此小心翼翼,不张扬,难道是为了守护邻家阿菊的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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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奈,这只是我的一种美好的臆想。总渴望能结一场姻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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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对西递,它独立的魅力往往不是呈现在这缥缈的风花雪月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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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秋时,晨曦或傍晚,湖面上泛起的秋雾环绕着潦倒的残荷,日落或日升,那孤傲的秋天里,泛黄的日光照射在秋雾和湖面上。我站在湖畔,走在这青石板路上,似是闯入却又甘心迷失在这小镇的温柔里。接着偶尔的狗吠或喊醒了这个寂静的清晨,或打破了这闲散的夕阳下街巷里的宁静。我犹爱这般,光是外表的风景就如此韵致。然而它深处的小日子,竟如世外桃源一般。却不会令人望而却步,更难以觉得是不可触碰。它是地地道道的享受着人间烟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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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信,尽管走进一道门,穿过天井,于桌前坐下,一碗白米饭,一双竹筷,一盘笋子和熏肉。然后,他与你聊着家常,说着儿孙的骄傲和偶间的无奈。有时候,院子里的散养的几只母鸡和猪笼里的几头猪仔都会成为热聊的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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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即是西递的日子。

我恐是永远都忘不了,去年的三月,我无意走进的这户人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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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楚的记得,当时一起吃饭的还有两个当地的村民,都是阿爹的朋友。阿爹告诉我,他家有四个宝贝:山上抓得俩野鸡,猪仔,木雕,还有一副寿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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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不经意的转角,不经意的穿梭巷宇。虽无不经意的惊艳,但一个古村落还能秉承自己原来该有的气息和生活状态,这不仅是难能可贵,更是所有旅者们心中该有的珍藏。也是我对西递至今无法减退热情的重要因素。我知道,风景再美,终有厌倦的时候。唯有细水长流的故事,才能耐人寻味,久久不能遗忘。犹如此时,缓缓步履下的一块青石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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